SUPERGOTAN,由三個台大畢業樂手、一個退休台大教授組成的四重奏,以香醇濃郁、深情款款的二胡,加上晶瑩亮麗、透明澄澈的拉丁吉他,如泣如訴、悠揚動人的手風琴,再融入沈穩洗練、渾厚飽滿的鋼琴,以紮實的基本功、深厚的文化底蘊、百分之兩百的熱情,透過另類組合重新詮釋傳統阿根廷探戈,呈獻二十世紀初至三、四○年代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音樂景象。
成員簡介
梁文賓 / 二胡 - 畢業於台灣大學音樂學研究所,對傳統古曲、現代音樂、地方風格樂曲有深入的研究,並具備大型二胡協奏曲的豐富演出經驗,致力拓展二胡的多樣化曲風。
彭書禹 / 吉他 - 畢業於台灣大學資訊系,曾擔任底細青年爵士樂團、Sharp Eleven 樂團、Take 5 樂團吉他手,主要演奏風格為爵士樂,尤其擅長巴西音樂及 Bossa Nova。
程希智/ 手風琴 - 畢業於台灣大學電機所。多次於兩廳院、探戈藝文沙龍、各電台、大學等演出及講座,並常參與流行音樂錄音。現為iTango愛探戈樂團團長。
康嘉鐸 / 鋼琴 - 來自阿根廷,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民族音樂學博士、民族音樂學者、爵士鋼琴演奏家,國立台灣大學音樂研究所退休教授。
Q:何時接觸到探戈?
A:大概十年前在台大時,參加了吉他社,但從沒聽過探戈樂,直到接觸阿根廷探戈舞蹈才開始。我覺得跳探戈舞蹈的人有點像是哈利波特般活在另一個世界,在定期的聚會中,不斷的跳舞並播放黃金時期的音樂。也就是在那個時候,我發現探戈樂的關鍵人物是手風琴,並在認知上對從前手風琴的音色與表現形式大幅改觀。在2004年時,前往阿根廷學習手風琴一個半月,後來在2005年更前往法國拜手風琴大師學習半年。
Q:SuperGotan的成立有抱持什麼不一樣的理念?
A:康家鐸老師(鋼琴)是阿根廷人,雖然他主修爵士樂。在演奏探戈的詮釋方式,相較古典探戈為即興與隨性。另外兩位團員梁文賓(二胡)和彭書禹(吉他)由於個人對探戈興趣,與康老師三人率先組成樂團。在最後一位成員,也就是曾經籌組iTango、Tango Negro等樂團的程希智(手風琴)加入後,SuperGotan正式成型。SuperGotan期望在不同文化的激盪下,能帶給觀眾耳目一新、嶄新詮釋的探戈音樂。
Q:大學玩的是流行,為何最後選擇探戈?
A:每種音樂都有它的訴求。有些音樂是從民間自然而然產生的,為人民抒發情感的產物,像是藍調就是很主觀的強烈情緒。某些寫給貴族的音樂,像是古典,就比較不容易造成那麼強烈或多層次的感受。時空背景會造成音樂或舞蹈的產生,其中複雜的情緒糾結,使得音樂或舞蹈具有奇怪而迷人的張力。
Q:探戈樂背景主要是在阿根廷?
A:探戈樂的形成背景其實十分複雜。十九世紀時,阿根廷通過一個移民法案,當時國力漸強而人口相對不足,因此鼓勵歐洲人移民阿根廷。然而,歐洲的移民人口多來自低下階層,在那陣狂熱之下,移民人口甚至比原住民還多,造成環境空間上的擁擠。西班牙人、阿根廷本地人和非洲黑奴等多種族的文化,被強迫生活在共同空間,也就是四合院。探戈在各種音樂元素的融合下,兼具了阿根廷原住民似牛仔般剽悍的個性、非洲部落的原始野性和歐洲古典文明的優雅。那時的歐洲移民在工作上不得志,金錢來源也匱乏,在對未來絕望的狀態下時常前往妓院,而探戈舞蹈也在妓院和四合院慢慢產生。越複雜的文化融合,會產生越激烈的火花。
Q:台灣人詮釋的探戈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?
A:原始的探戈,表現思鄉的情緒、對美好未來的想望或是女人的背叛,較為負面黑暗。1920年代,阿根廷進入了黃金時期,傳至歐洲以後,原先不被重視的探戈文化搖身一變成為全民運動,大量樂團產生,而探戈樂風逐漸成熟。那時的內涵已稍微改變。縱使舞會裡大家互不認識,每個人的心靈卻可藉由共舞互相補足。後來,Astor Piazolla留下Tango的元素,加以古典室內樂或爵士樂的詮釋方式,使得探戈的氣質顯得更高雅,並且多了都會人疏離感的元素。台北是個都會,其中的氛圍,像是在Piazolla<布宜諾斯艾利斯零點鐘>(Buenos Aires hora cero)這首歌中,所表現那熱鬧中的孤寂感。都會人最真實的情感,只有在喧鬧下的孤寂所引發的沈思狀態中,才會被赤裸裸的剖出來。這也是Astor Piazolla吸引我的地方。
Q:台大背景對於從事音樂的阻礙或是壓力來源?
A:其實我滿幸運的,不用時常與不同背景的人混在一起,比較沒有背景方面的壓力。對我來說,音樂是興趣而非職業,因為我怕一旦成為職業就會喪失其中的樂趣與熱情。我曾經有想過要發片,只是音樂日期上的限制,像是出版、上市等時限,使音樂的創作陷入過度的不自然。因此,我比較喜愛以表演形式從事音樂創作。
Q:探戈的舞蹈會很難學嗎?
A:探戈舞有一些原則,像是一種語言,你學會了一些單字,就把他堆砌成句子,而句子詮釋的方式則是根據每個人聽音樂的感受,做出不一樣的表現。 探戈舞很即興,非常適合陌生人一起跳,這也是他迷人之處。
Q:可否分享最好或最差的表演經驗?
A: 我很喜歡在舞會上表演。此外,彈奏久了會和不同領域的人合作,這是最有趣的部份。像是曾經為王菲配音,以及幫演唱義大利民謠的女高音伴奏,都是很有意思的經驗。
Q:台灣觀眾對探戈文化音樂的認識程度?
A:台灣人對探戈文化的認識程度不深,主要還是存在著一些盲點,例如無法區別國標的探戈相較於阿根廷探戈、流浪到淡水的手風琴相較於阿根廷手風琴等差異。真的有在接觸探戈樂的,大多數也是聽Astor Piazolla,而不是黃金時期的探戈樂。
Q:你認為在台灣推廣探戈,存在著哪些阻力?
A:探戈文化主要有兩個發展面向,一是舞蹈,另一是音樂。在舞蹈的方面,台北人的性情較拘謹,比較不好意思邀請陌生人共舞。而關於音樂的部份最大問題其實在於,台灣長期處於英美文化圈,因此所接觸的音樂寬廣度容易被此文化圈所侷限。
Q:音樂路上啓蒙的偶像?
A:除了Astor Piazolla以外,B.B. King是我另一個偶像。他藍調吉他的演奏技巧雖然非常簡單,聽過的人卻總是產生銘心的感動。他並非音樂科班出生,在成名後與別的音樂家合作才發現,他甚至不會看譜,音樂的造詣全藉由自己摸索而成。由此可見,藝術或音樂接觸久了,就會建立起所謂「正確」的品味。音樂是本質,而非樂理,樂理的鑽研有時可能反而成為音樂藝術性與情緒表現上的限制。
Q:探戈是很民族性的東西,台灣好像沒有一個藝術形式是大家公認的?
A:這牽扯到所謂文化深耕的問題。想要從事的藝術或是工作如果和自己本身的文化或根源有關係的話,確實是比較有利的。並不代表說我們去從事外國人的藝術形式就無法有所成就,但那畢竟是別人的文化,還是存在某種程度上的距離。 探戈文化和台灣文化最相似處就是移民文化。台灣現今的文化由各省移民集結而成,然而各自所蘊涵的文化異同,表現最顯著的似乎只在於食物方面,其實滿可惜的。在我的創作上,我會嘗試去加入一些台灣的元素,我覺得這畢竟對我來說是一種根吧。
Q:有什麼話可以給對未來感到迷茫的學弟妹?
A:不要以為只有你們感到迷茫,其實大家都很迷茫!我的建議是,做你想做的事,如果不能做自己喜歡的,至少做自己適合的。如果做別人叫你做的,我覺得那就是白活了。年輕的時候不一定能把這些想清楚,但是可以藉由多方面嘗試,在往後做決定時才不會做下後悔的決定。
